孔庆东在《匹马西风》一书中推出了“
奥运金牌饺子论”。他将那些在奥运会盛大PARTY中关上门儿盘坐炕头,埋头清点自家
金牌的局限作法形容为“囫囵吞饺”。他写道,“像奥运会这样的全球大游戏,如果只去看看谁家跑得快,哪国金牌多,未免可惜,仿佛吃饺子时只顾了计数却忘了品味儿,这也是各国
体育报道常见的毛病。”随后,当年支教首尔的他,以亲身经历介绍了2000年悉尼奥运会时,
韩国媒体是如何弘扬
民族主旋律的。
的确,吃饺子不品味儿是轻率无趣之举。事后虽然填饱了肚子,却翻打不出一个幸福的饱嗝。只有在吃食过程中慢悠悠地“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细吞慢咽,用心品咂,舌尖驱动,牙齿碾压,方可以压榨出“馅儿香”来。
所以在此,我需要友情提醒一下古灵精怪的谢娜老师。当我听说您“最喜欢看
举重比赛时”,我觉得您是把奥运会误当作“举重世锦赛”了。而且,您给出的理由很“搞”——“我觉得我们
国家的举重实力很强。有一届奥运会好像包揽了女子举重所有项目的冠军,我特别喜欢看到自己
国家的选手夺冠时的那种感觉。”
谢娜算是媒体中人。这类媒体属于简单粗暴,不善于发现美感,但很喜欢听国歌,像数钞票一样数金牌,“吃饺子不闻味儿”。我对此给出的建议是,风物长宜放眼量,不妨把目光放远,别总“色眯眯”地盯着金牌使眼色。一些项目虽然见不着金色的光芒,却闪耀着人性的光辉,同样可以使人沉湎其中。
比如,四年前在雅典,马修·埃蒙斯最后一枪打到别人靶子上,把金牌拱手送给
贾占波。事后捷克
美女射手卡特琳娜去安慰他,最终把
射击场改装为情场。埃蒙斯丢失了金牌,收获了
爱情。作为一个有着
新闻判断的媒体人,谁能说,这样美妙的传奇故事,比不上金牌沉甸呢?
北京奥运会行进至此,
中国代表团已经囊括了22块金牌,每块都令百姓手舞足蹈甚至泪下如雨。冠军如过江之鲫,我无法在脑门子上戳盖上每位冠军的尊姓大名。我只能记得那些最令我动容的冠军。
乒乓球我并不太关注,我知道金牌就像提款机里的钞票,现抓现取。对举重和
体操,我的兴趣也不太大,媒体欢呼往往只为又多出了一块金牌,而更吸引我的,是冠军背后或异乡打工度日,或辛苦劳作供孩子训练的父母们,如唐功红,如“搓澡工冠军”,如懂事的体操小丫
江钰源。
江钰源的父亲是柳州市一名出租车司机,母亲欧凤珍没有固定收入,家庭
经济条件拮据。刚进体操队时,训练非常人所能忍受,江钰源也曾一度想过放弃。有次打电话给妈妈,一边哭着一边说不想练了。当时妈妈说,“那好吧,妈妈没有工作,你不练的话,回来跟妈妈出去讨饭吧”。10岁的江钰源信以为真,说,“妈妈你不会去要饭的,我一定会好好练,你别去要饭啊。”
从那以后,她变得比任何人都刻苦……
奥运的故事,是天才们的
历史,是菲尔普斯们的
历史,但更让我们记住的,是天才的受难史、是小人物的奋斗史、是普通人的悲欢史。奥运的精神,流传在故事之中,蕴藏在传说之中。
媒体所要关注的不仅仅是金牌,还有动人的传说。故事因人而精彩,金牌因人而闪亮——这才是一种健康的可持续
发展的“开放式”的报道观,折射出对奥林匹克“重在参与”精神原旨的人文关怀和恰当理解。
四年前,我听到一位央视记者采访夺金的洗东妹,“夺金了,你觉得对得起父母了吧?”我觉得媒体这样的提问很混——难道那些亚军季军以及不幸淘汰的选手,都对不起父母吗?冠军只有一个,但孝子数以亿计。
今天,当洗东妹再次夺冠时,我又听到了洗东妹为奥运给女儿断奶的故事。在北京,
冼东妹对电话那头的女儿说,妈妈要把北京奥运的金牌带给你。妈妈的承诺,温软而坚定。
奥林匹克,除了炫耀的金牌,还有动人的传说,还有真切的人性。郑晓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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