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無心而出岫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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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宋雅姿「坐看雲起時」 張錯
世間的道理,有艱深有苦澀,有淺顯易懂,但其中的分別,只是在認知過程裏所遭逢到或大或小的障礙,一旦得知,則道理只有一種,無分大小顯密。
可是我們究竟「知」了多少?我們認知以後,就是全部的「知」了嗎?抑或道理根本是不可知的,而即使可知,也是不可說之而知。而我們所說的知,其實只是不可知裏面一小部分的知;我們所說的話,只是盡量去說出不可說裏的一小部分的話。
所以世間真相呈現,仍然是希望從知去得知未知,從說去說出未可說。佛陀在「金剛經」就不斷運用世界與微塵的「假有」,去為弟子闡釋世界與微塵的「真無」。
宋雅姿的「坐看雲起時」,就是利用世間種種的「有」相,去深入淺出的說明「空」的大道。
而她處世之態度無疑是樂觀而進取的,她沒有把人帶領從「無」步入虛無與幻滅;相反,她每一種「無」的解釋,都是朝向一種哲理性的肯定,進入生命的超脫與解脫。這種樂觀進取的人生,無疑是對當今充滿焦慮與不安的社會下一服清涼劑。,她不迷於說教,往往佛教教義的運用,只是進一步提示出道理的另一面解釋;而世間煩惱,皆來自心,所以宋雅姿特別重視心的處理,是吉是凶,是福是禍,端視乎一心的運用-哭婆變笑婆,哲者在水中浮沉,有發菩薩願救世之心的和尚,也有懺悔慚愧之心的禪師,更有不比較不計較之心的凡人。從前唐朝石頭希遷和尚有一帖心藥十味之方,今日宋雅姿的百般訴說,亦是百服安心良方;而心靜心動,正是應了一句「榮的任他榮,枯的任他枯」。
這本文集的文章大都來自宋雅姿在中央日報國際版撰寫的「生活筆記」專欄。我識雅姿,並非始自臺北梅村,而早在洛杉磯時就開始閱讀她在中央日報國際版「繽紛」內的每一篇文章,一種智慧煥然的光芒,卓然異於同版出現的其他文章,並且把「繽紛」提升向高尚的哲理境界。我最不能忘懷一次閱到「情困」一篇,內裏釋迦對弟子說:「在遙遠的過去,在無數次的生涯中,人們不知多少次遇到過父母、孩子、親屬、朋友及愛人的生離死別,為此含悲所流的淚,縱使四個大海的總水量也不能相比啊!」不禁掩報泫然。這些令人難以自拔的困境及深奧道理,就那麼輕輕淺淺的讓雅姿說出來了,並且給我帶來一種事後的釋然。
雲無心而出岫,每一篇宋雅姿的文章都像隨手拈來,而道理又說得恰到好處,尤其對我這類愚頑癡迷的人,更能引起某些日常生活性的鎮靜作用。我覺得她在個人無心之間,已做到天下有心人想做的事了,故樂予為序。
-張錯
七十七年七月序於高雄西子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