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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从《联邦监狱的“间谍”》研究美国的法治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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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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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6 20:12: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联邦监狱的“间谍”》是一部自传体小说,讲述女主人公林芳在美国从事航空产品出口业务期间,被联邦特工钓鱼执法后在联邦监狱服刑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面,美国政府并非饰演一个光彩的角色,不过,我们还是从中读到了法治精神。
美国政府是通过钓鱼执法的手段办成林芳这一案件的。他们的做法是:聘请在沈阳开公司的中国商人约翰(约翰是中国商人给自己起的英文名)帮他们当卧底,以其沈阳公司的名义向美国的出口商购买军用零件,一开始的时候,只购买一些过了时的军用小零件。
某些军用小零件在美国完全不受管控,但它们能否出口到中国呢?很显然,当时有不少美国出口商对这方面的法规相当模糊,他们的普遍做法是:如果工厂要求申办出口证,他们就申办,如果工厂不要求,一般就不办了。
而当时美国法律是这样规定的:所有军用零件不管出口到任何一个国家,都必须向国务院申办出口证;并且,所有军用零件一律不允许出口到中国;凡是明知要办证却不申办就出口军用零件的,构成刑事犯罪。
美国海关通过卧底了解到,出口商对出口管制认识模糊、并没有严格依法办事,这在当时是普遍存在的现象。
这儿姑且不探讨美国出口管制法的合理性和正确性,单从预防和减少犯罪的角度出发,美国政府是否应该这样做呢:立刻对犯错和不清楚法律法规的公司进行批评教育整改,然后通报全社会,帮助大家提高认识,普及法律。
然而,美国政府是这样做的:故意把对法律模糊的人引入歧途,故意告诉他们,不会购买工厂要求办证的东西,只会购买工厂不要求办证的东西——很多供应商以为这样做是合法的。更以高利润、高回报和“业务会越来越多”、“不再找其他供应商”进一步利诱。而当有人掉进陷阱的时候,又进一步以管控更严的军品进行试探……
为了捕获更多犯罪,为了把小鱼养成大鱼,美国政府竟然耐心地等待了五年时间,才统一收网,以便取得最辉煌的战果。尽管如此,从法治的角度看,这种赤裸裸的钓鱼执法行为,并没有违反美国的法律,联邦特工在钓鱼和执法的过程中,基本上能够做到依法办事。
在美国,如果没有采取威逼恐吓的手段,通过钓鱼执法取证,是合法的。而当环球贸易公司和林芳夫妇拒绝进一步跟卧底合作时,美国政府只是低调地“到此为止”,并没有跨越法律的红线。联邦特工只是为犯罪行为提供了机会和舞台,虽然在这个过程中,确实故意诱导犯罪,但毕竟没有强迫。
不过,只有证明林芳夫妇是在明知要办证却不申办的情况下出口那些军用零件,他们的刑事罪名才能成立,而美国政府在这一点上其实拿不出铁的证据。那么,他们是怎样把这一案件办成铁案的呢?
根据美国法律,只要犯人甘愿认罪,那么,并不需要在法庭上审理,也不需要出示证人证据,法官只要根据犯人承认的罪名直接判刑,就可以结案了。所以,为了办成铁案,美国政府使出浑身解数,迫使林芳夫妇就范。
首先,他们以强大的声势震慑和威吓。根据法律,林芳和她的丈夫最高可以被分别判处40年刑期和各罚款400万美元,他们开办的公司最高也可被罚款400万美元。美国政府更选择在伊拉克战争爆发的前夕,统一收网,通过声势浩大的媒体宣传,一下子就把当事人给震慑住了……
美国政府在同一时间逮捕了林芳夫妇,当时他们的女儿只有两岁,在美国再没有其他亲人。美国政府当时其实非常清楚:林芳夫妇当初因为不懂法,曾经试图出口一些在美国自由交易的军用小零件给卧底,但后来自觉地悬崖勒马,主动终止跟卧底的进一步合作。通过随后5年的跟踪调查,美国政府更加清楚:林芳夫妇并非任何国家和政府的代理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其实真正出口过军品到中国。尽管如此,美国政府还是以国家安全为由,拒绝林芳夫妇以任何条件获得保释。
长期以来,美国还形成了这样一套足以震慑住犯人的机制:联邦法律故意给每一项控罪定很高的刑罚,如果当事人愿意配合政府,政府就会主动帮他们减刑,一直减到政府认为合理的范围。如果当事人不肯认罪,硬跟政府对抗,那么,最后将按法律规定判罚——非常完美地体现了法治精神。
这样一来,联邦犯人们都非常清楚,认罪可以获得轻判,不认罪一定会被重判。正因为大家都知道联邦政府的厉害,所以,95%以上的联邦犯人都会选择妥协,通过跟政府达成诉辩交易结案。
而为了促使林芳夫妇认罪,美国政府也愿意最大限度地给他们“施恩”:主动撤销一些可以撤销的罪名,只按法律的最下限判刑,按法律的最下限罚款。本来不予保释的,但认罪之后,反而允许林芳保释出狱照顾女儿,并且,可以跟丈夫错开时间服刑。联邦监狱本来规定,被捕过的林芳是不可以回监狱去探望丈夫的,但法官专门给她一张特许令,允许她可以回监狱探视同案的丈夫。
也就是说,在不认罪的情况下,美国政府以最强硬的姿态、最强大的声势向林芳夫妇施压,但如果他们肯认罪,那么,一切都好商量,所有问题都容易解决……在这种情况下,林芳夫妇最终选择了认罪。
林芳夫妇认罪之后,美国政府的一切行为便走在合法的轨道上了:林芳夫妇自己主动承认,是在明知故犯的情况下试图出口军用零件到中国的,那么,给他们定罪和判刑,就完全合理合法了。并且,联邦特工们都严格按规定办事,逮捕林芳的时候,主动出示了米兰达法则,告诉她如果律师不在场,她有保持沉默的权利;在没有法庭搜查令的情况下,他们首先得到了林芳的书面同意,才开始搜查她的汽车和办公室;迫使林芳认罪的过程,也从来没有动刑……
在钓鱼和执法的过程中,不得不承认,联邦特工们还是依照美国相关法律法规办事的,并没有违反法治精神。美国政府向林芳夫妇出示的几大箱证据,也让我们不得不承认——联邦特工们在取证的过程中,工作确实做得很细、很全面。
在美国,如果法律允许,执法人员确实可以通过钓鱼的方式取证,可以使用污点证人提供的证据扩大战果,也可以并用施压和施恩的手段迫使犯人认罪。当然,这些行动只能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明知林芳夫妇不会对美国的国家安全构成什么威胁,明知其两岁的女儿在美国再也无亲无故,但只要不认罪,美国政府就不允许他们以任何条件获得保释,这样的做法虽然与美国宣扬的人权、人性和人道精神相悖,但毕竟没有违反美国的法律,是在法律的弹性范围内允许的。
总体来说,读完《联邦监狱的“间谍”》这本书,觉得美国还算是一个尊重法治的国家,尽管某些做法可能会在道德层面上引发争议。至于所谓的自由、民主和人权,当然只是相对的,从属于第二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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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7 16:14:53 | 显示全部楼层
字太小,编辑可以把字放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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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9 20:48:14 | 显示全部楼层
分析得很有深度,收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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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2 12:53:16 | 显示全部楼层
林芳试图出口军用零件给卧底,这是铁的事实,有铁的证据。不过,美国政府控告她的罪名,是在明知要办证的情况下不办证就出口军用零件,是一项重罪。所以才会有最高10年和最高100万美元罚款的重罚。不过,林芳显然从来没有明确表示,她知道那些军用小零件必须申办出口证。
美国政府的依据是,她是在军用和航空产品出口公司工作,她应该知道。
但事实上,在她出口了那些军用零件之后,她的公司才开始对员工进行出口管制培训。而接受完培训之后,她就主动中止了与卧底的合作,再没有出口过军用零件。
如果她自己不承认明知故犯、知法犯法,那就是没有过硬的证据,但美国政府认为是行业常识,至于陪审团怎样认为呢,很显然,那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联邦政府是输不起的,他们一定要保证赢。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才会完全把人权、人性、人道主义精神抛在一边,尽管她两岁的女儿在美国再也无亲无故,美国政府和法庭仍然坚持不允许她夫妇以任何条件获得保释。而在正常情况下,大部分美国疑犯都是可以保释的,甚至杀人犯都有机会保释---而林芳夫妇并非那么罪大恶极,就算承认了控罪,最后也只被判了30个月。
正因为美国政府其实也心虚,也无法确保陪审团一定会裁定林芳的罪名成立,所以,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使尽浑身解数进行威吓,后来又愿意满足她各方面的要求以引诱她认罪...
美国政府付出那么多心机和努力,当然不是多此一举,而是为了让林芳自己承认,她是知法犯法、明知故犯的,这样,就可以直接给她定罪(美国政府只关心罪名是否成立,至于判多少,其实并不重要,所以,才会答应最低刑罚),从而避开了陪审团。
很显然,与陪审团相比,林芳夫妇更容易对付。林芳和美国政府,完全是鸡蛋和石头的力量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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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4 21:20:32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国在法治方面还是做了不少表面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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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5 12:13: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方面,这本书让我们见识到美国对付竞争对手的手段,另一方面,在法治管理方面,也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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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7 21:38:58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国最懂得找软的柿子捏。
当时林芳夫妇毕竟犯了错,被卧底收集到证据,他们确实违反规定试图出口了军用零件-----但从他们接受完培训之后就主动退出这一点看来,应该不是故意犯罪。
美国政府为了坐实他们故意违法出口的罪名,就是抓住他们违反了规定(违规,但不是重罪)的把柄,同时逮捕夫妻二人,不让保释出去照顾两岁的孩子,以最高刑罚威吓,通过媒体大肆宣传施压…
林芳夫妇最终选择认罪,确实是大概率的事情。
不过,陪审团就不一样了,不是每一个陪审团员都会被政府抓到把柄。也确实有一些美国人是硬汉子,比如,美联航空上不肯被赶下飞机的乘客…
真要碰到硬钉子,美国输了这场官司,就会颜面尽失、软实力受损,因为,美国政府本来是想通过钓鱼执法证明中国窃取美国军品的,而如果官司输掉,就只能证明美国政府冤枉好人,而且,是通过钓鱼执法这一不光彩的手段进行…
所以,美国政府的这场官司是输不起的,为了稳赢,他们首先就找对了软的柿子,然后用尽各种手段,终于以合法的方式取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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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8 11:43:41 | 显示全部楼层
清风丽日 发表于 2017-5-17 21:38
美国最懂得找软的柿子捏。
当时林芳夫妇毕竟犯了错,被卧底收集到证据,他们确实违反规定试图出口了军用零 ...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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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9 11:44:40 | 显示全部楼层
按道理,如果不认罪,陪审团还没有裁定罪名成立,那么,所有嫌犯应该都还是无辜的。既然不是暴力犯罪,并非罪大恶极,那么,是什么理由不让人家保释呢?如果说危害国家安全,那么,人家在四、五年前已经犯的事,当初为什么不立刻逮捕呢?为什么又一直让他们“逍遥法外”呢!

相反,认罪之后,嫌犯已经变成了罪犯,再不能说是无辜的了,这个时候还让她保释出狱,到底是什么逻辑呢?

唯一的解释,那是迫使当事人认罪的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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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20 18:32:19 | 显示全部楼层
yes88 发表于 2017-5-14 21:20
美国在法治方面还是做了不少表面工作的。

什么法治?FBI滥用职权,侵犯公民的隐私权,这也能叫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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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22 15:57:33 | 显示全部楼层
ktgh3 发表于 2017-5-20 18:32
什么法治?FBI滥用职权,侵犯公民的隐私权,这也能叫法治??

美国在表面上还是尊重法治精神的,所以,滥用职权侵犯隐私的行为只是在暗地里进行,并不公开承认的,这才导致斯诺登的爆料。如果是公开进行的,就不用爆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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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25 09:37:50 | 显示全部楼层
yes88 发表于 2017-5-14 21:20
美国在法治方面还是做了不少表面工作的。

呵呵呵,应该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做了大量的表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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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26 19:24:22 | 显示全部楼层
rry89 发表于 2017-5-25 09:37
呵呵呵,应该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做了大量的表面工作。

表面工作做得好就是法治了?说到底还不是钓鱼执法吗?钓鱼执法也是法治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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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26 19:32:03 | 显示全部楼层
rry89 发表于 2017-5-25 09:37
呵呵呵,应该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做了大量的表面工作。

表面工作做得好就是法治了?说到底还不是钓鱼执法吗?钓鱼执法也是法治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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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27 12:41:30 | 显示全部楼层
山山水水23 发表于 2017-5-26 19:32
表面工作做得好就是法治了?说到底还不是钓鱼执法吗?钓鱼执法也是法治精神?? ...

如果钓鱼执法是合法的,那么,它还是符合法治精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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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28 23:17:04 | 显示全部楼层
yes88 发表于 2017-5-14 21:20
美国在法治方面还是做了不少表面工作的。

做表面工作的时候,公职人员是领工资的。所以,做表面工作,其实是一种合法的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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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29 18:19:3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本书对基层联邦特工和联邦警察的描写特别真实。林芳要到美国海关去协助调查环球贸易公司,环球贸易公司给美国海关送去了400多箱销售资料。林芳和联邦特工们的工作,就是从这些资料中找出违法的行为。基层特工们的工作,就是搬运资料和翻看资料。面对枯燥乏味的工作,一开始充满热情的基层特工们,一个个销声匿迹了。最后,都由一名看得很透的老年特工搬运箱子,他“总是笑容满面,动作麻利…从不问我任何问题”。再后来的那名中年特工,一方面不按规定办事,让林芳帮忙到仓库搬运资料,还特别讲究形式主义,特别嘱咐林芳一定要把箱子堆放整齐,还非常满足地说:“现在大家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谁的工作干得最漂亮,最认真负责……”
这确实就是基层人员的工作,枯燥、繁琐,做了大量的工作,不一定有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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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31 14:01:22 | 显示全部楼层
读完这本书,明白了美国为什么说自己是一个法治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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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5 21:07:55 |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实在监狱管理部分读到了法治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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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9 11:51:10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相信这本书说的是作者亲身的经历,会觉得这本书写得非常好,执法程序和执法细节都写得清楚详细。如果不相信真有其事,会认为它纯属杜撰,因为它介绍的美国司法和联邦监狱情况,与其他影视文学作品里面说的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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